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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0节
我的脚步顿住,回头看向爷爷“您……”
“我现在不动不说话,不是和死人没区别?”爷爷的声音依旧充斥在脑海中。
“不行”我摇头道“这行不通的”
“嗯?”爷爷难耐的皱着眉“有什么行不通?”
“您也知道您的状态,死后是不能进入亡者城的,您的名字在接引者那里已经消失了,现在就封入棺材,您可能将永远留在那方寸之地,况且……”还有几个魂魄要和您一起去呢,奶奶早就已经再入轮回,您和它们都是短时间不能入轮回的存在,彼此之间做个伴也好。
当然,那些话在看到爷爷那张变形且绝望的脸后,我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进入亡者城,是不是还需要你的帮助?”爷爷收起了自己的情绪,反而有些担忧我的状况。
“是”这种事,瞒是瞒不住的,我点了点头“我需要强行打开鬼门”
“代价”爷爷只给了我两个字,浑浊腐烂的眸子盯着我看。
我知道,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什么了,他只是捕捉到我的气息,眼睛空茫的看着一个焦点而已,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一颤“这您不必挂念,我付得起”
“付得起?”爷爷得声音在脑海中炸响,震的我脑仁儿生疼。
“汪汪汪……嗷呜……吼吼……”门口处响起了一阵阵分属不同物种动物的叫声。
“……”
“殷凝!”父亲的怒吼,将一切声音压下,白琼的吼叫声越来越急。
“嗷呜呜~~~汪汪汪……吼!”
我对着爷爷笑了笑“爷爷,把您害成这样,付出那么点微不足道的代价,是我应受的,别担心,像我们这样的人,反而更怕死,我保证一定没事!”
说完,便快步来到门口,看着白琼咬着父亲的裤脚将人甩出去,又张着嘴呲着牙,对着他们发出不明动物的吼叫时,我忍不住上前,提着白琼的尾巴,将小小的一只提在半空中,晃了晃“爸,您请!”对着父亲做了个请便的手势,我让开了身子,提着白琼往黑暗的角落里隐去。
“小白,你丫到底是什么?”我拧着白琼的耳朵教训道“什么动物会发出以上那些吼叫声?你还嫌自己不像妖孽是吧?”
“尼玛!”白琼立刻跳了起来,炸起全身的毛,湛蓝的眸子恨恨的瞪着我“我这都是被谁逼的啊,你说!我小小的一只,又不能显出原身,要拦住那么几个大活人,我容易吗我,啊?”
“……”我摸了摸它的头,安抚的笑了笑。
“话说回来,让他们进去真的没事吗?他们看到那……”
白琼的话还未说完,屋内便传来了几个人不同程度受惊的声音。
“爸!”父亲的声音似乎隐含着无数自责和无奈。
“爸,您……”妈妈的声音有些惊愕,也有些忍不住的颤抖。
“爷爷”哥哥和嫣儿的声音重叠在一起,却都莫名的带了哭腔,只是……好像还欠缺了一个人,这个人……
“是不是你做的!”独缺的那个声音暮然在身边响起。
我抬头看去,只见凌想芸一脸愤怒的看着我“说,是不是你?那可是你的亲爷爷啊,你怎么忍心!”
“呵呵”我咧了咧嘴角,发出以上声音,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大小姐。
“啊”
正无语间,凌想芸突然惊呼一声“你这个妖孽!邪终究不能胜正,你等着!”
白琼扯了扯嘴角,那样子似乎在抽搐,湛蓝的眸子微微一眯,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“好久没有吃人肉了,好想开开荤啊……”
“啊……!”
第1011节
凌想芸尖叫着逃开,白琼得逞的笑眯了眼“怂样!”
“……”我一阵无力,揉了揉白琼的头“不管怎么说,谢谢你了”
“哪个要你感谢?我是真的很久没吃肉了”白琼不满的看着我“那个丽敏简直丧心病狂,她从来不给我吃肉”
“那……不可能吧”我摇摇头“我有交代她给你肉吃的”
“她是给我肉了,可那叫肉吗,啊?一点血腥味都没有,那叫肉吗?我就纳了闷了,你们怎么就对熟成一坨屎的肉那么感兴趣呢”白琼一脸指责的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我长叹口气,险些将白琼的脑袋按进肚子里“你够了!”
“哇呜~”白琼一声惨呼。
“我去看看”我看了眼安静下来的房间,心里总是放心不下。
“臭丫头!你就是这么感谢人的!?”白琼跳起来,一头撞在了我的后心上。
白琼并没有留力,别看他个头小,那冲撞力可是一点都不小,我被他撞的一阵气血翻腾,往前踉跄着跑了两步。
“……”白琼落在地上,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我。
“要在人类世界生活,你的脾气可得改改,这也就是我,如果换做其他人,恐怕早就横尸当场了”我压下胸口的闷闷的灼痛,淡淡道。
白琼垂着头并未说话,但他的耳朵耷拉着,样子显得无比可怜。
“算了,我怎么还指望你对人有好感呢,今天辛苦你了,去休息吧”
白琼并未说话,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我旁边,我垂头看了他一眼,白琼却傲娇的一甩小脑袋“身为我白琼的主人,被普通人欺负,也太逊了,跟着你,免得你给我丢人”
“切,性格怎么那么别扭,一点都不可爱!”我轻喃着低笑出声。
进入屋内,低气压将人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,虽不像我们所使用的威压,那种由人类所制造的低气压,也同样能让人感到压抑,只不过不像威压那么明显强悍罢了。
“姐~呜呜~”嫣儿见到我后,就扑过来拽着我的衣领“你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“嫣儿,我们不求她”凌想芸想将嫣儿从我身上扒下来,同时眼神充满警告的看着我。
白琼则一脸悠闲的往她面前一站,凌想芸立刻脸色苍白的放开了手,退到一边不敢说话了。
“我求我姐,关你什么事?”嫣儿不满的瞪着凌想芸。
“嫣儿”哥哥无奈的叹了口气“你们是不是对想芸有所误解……”
“嫣儿”我叹了口气,看了躲在哥哥身后的凌想芸一眼,踢了踢悠闲看戏的白琼一脚,白琼凉凉的看了我一眼,悠哉悠哉的踱步到我身后,用鼻子喷了喷气就不作怪了。
“姐~”嫣儿委屈的看着我“爷爷好惨”
“呃……”怪我咯!
“嫣儿,听你芸姐的,你求她又能怎么样?”妈妈将嫣儿拉过去,抱在怀里轻拍着安慰道“这都是命啊”
我浅浅一笑,点了点头“是啊,这种事,我怎么可能帮的上忙呢”
“爸,你怎么样?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,红红的眼睛布满血丝,眼角的泪痕犹在,被他强行忍住的悲伤在那一句简单的询问之下,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众人面前。
爷爷的眼皮动了动,他不敢睁开眼睛,因为那双眼睛已经不能视物,既然无用,又何必拿出来吓人呢?他只是动了动僵硬的嘴角,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,只有那微微起伏胸口成了唯一显示他还活着的证据。
爷爷本不用呼吸,微微起伏的胸口也不是因为需要,那是我暗中交代白琼做的,只要爷爷的魂魄没有离体,那么那伪装的呼吸就一刻不会停止。
“爸~”父亲的声音发颤“是儿不孝,让您遭受如此折磨……”
爷爷吃力的抬起手,想了想只是在父亲肩头拍了拍,摇了摇头又放了下去。
“小凝儿,你过来”爷爷口不能言,只能用我教给他的方法联系我。
第1012节
我依言来到爷爷身边,越过父亲的肩膀,我看到爷爷微微颤抖的手动了动。
“爷爷?”我试探的唤了他一声。
“让我说话”爷爷颤抖着嘴角,喉咙发出怪响“我知道,不用你出手,你身边那小毛球就可以做到”
“爷爷!”我抿了抿唇,看向白琼。
白琼湛蓝的眸子眨了眨,喷了喷鼻子“我无所谓”
“殷凝,你那是什么态度!”父亲见我第二声爷爷有了责备的味道,不悦道。
“小凝儿,让我说话,就算我什么都不能不说,我总有交代身后事的权利吧?”爷爷的声音颇为焦急“我向你保证,你的事我丝毫都不会透露,这总行了吧?”
“哎!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,看了看墙上的万年历,传音道“爷爷,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,记得要把握好”
白琼震惊的看着我“你怎么知道我只能坚持十分钟?”
我勾了勾嘴角“我猜的”
爷爷“……”
“好了,现在家人都在,您有什么话要说,便说吧”我将白琼抱起来,塞进了爷爷怀里。
白琼闭上了湛蓝的眼眸,乖乖的窝在爷爷怀中,显得甚是乖巧。
爷爷伸手抚摸着白琼细软的绒毛,在黑暗中睁开了残缺的眸子。
“老二”爷爷的声音虽沙哑,但还算可以辨认。
“爸?”父亲扑上前,将爷爷扶起来“您……”随即猛然想起了这似乎是回光返照症候,眼神便暗了下去“爸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,我先……”
“老二,你先别忙,我不饿,我有话要对你们说,你们有一个算一个,都给我老实听着,不准插话”爷爷知道时间宝贵,不得不加快了语速,嘶哑的嗓子像破锣一样声音破碎。
白琼抖了抖耳朵,将小巧的耳朵耷拉下去,盖住自己的耳洞。
“……”
见到一屋子人都忙不迭的点头,爷爷满意的笑了笑,他的脸一大半掩藏在阴影里,让人无法看清他脸上已经不似活人的五官,他的声音却像不是通过喉咙发出的一样,怪异而难辨“我知道,这次我是熬不过了,我的大限就在三天后,这几天你们就可以张罗后事,我这样都是我自己多管闲事作下的,怨不得谁”
“人嘛,总有一死,你们也不要太过悲伤,我早就想下去与老婆子相聚了,生死之事,强求不得”说着爷爷看了我一眼,扯了扯嘴角“另外,我希望你们能善待小凝儿,给予她全部的信任,这算是我的临终心愿,你们可做得到?”
“爸”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爷爷。
“能不能做到!”爷爷加重的语气,他什么都不能说,可他又放心不下,只得强逼自己的儿子和媳妇了。
“我们知道了”父亲见爷爷生气,忙不迭的答应下来“您消消气”
爷爷瞪了父亲一眼,缓和了脸色“另外,在这三天内,这间屋子谁都不准踏入”
“爸!别任性!”父亲终于忍不住道。
“爷爷”我不由皱眉道“这是行不通的”
爷爷转头瞪了我一眼,回头继续威严道“既然你们这么不听话,那现在就把我装进棺材吧”
“……”
“爸!”父亲无奈道“您身边总要有人侍候……”
爷爷看了看时间,发现十分钟已经快到了,急道“小凝儿!……”然而,在说出那三个字后,爷爷便再也发不出声音,而他怀里的白琼也虚脱的昏昏欲睡。
“我知道了爷爷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“但是那样真的不太现实啊”
爷爷懊恼的瞪着我,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道“爷爷不可以这么自私,不让我们尽孝,那是不可能做到的,相信我,(身体)情况不会更糟了”
爷爷犹疑了半晌,最终无奈的合上了眼。